同学的聚会完整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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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学聚会,你们都发生了什么?
同学聚会,你们都发生了什么?
高中毕业四十年时,L主办了一次聚会。L是当地有名声的“先富起来”者,他自有两个饭店,其中一个占地十亩的饭店,金字招牌是省委书记的书法真迹。这个饭店也是县里所有招待的定点饭店。他早熟,上初、高中时,已洞悉男女间关系全部奥秘。他心向往之,情不自禁就主动不停追求漂亮女孩恋爱。那时,在传统仍较封闭的农村,他可谓吃螃蟹的先行者,“后生可畏”。他个儿矮点,大脑袋,眯眯眼。农村女孩并非个个像他渴望的那样,遇到“追求”就心花怒放了。相反,接到他语言暧昧的纸条或遇见他主动笑眯眯近前搭讪时,几乎不约而同都会遇到蛇蝎攻击似的受到惊吓。女孩子们有的会当众责骂,有的会避而远之,有的会偷偷找老师告状,说被他欺负。但他在屡屡遭遇挫折后,仍不偃旗息鼓,继续纠缠,无休无止。他对恋爱锲而不舍的追求,连老师都无能制止,就送他个“花痴”绰号。这绰号不胫而走,没两天吧,就传遍了整个学校。“花痴”最钟情的女孩,个儿高挑,眉目清雅,皮肤白皙,有点女神范儿。她是普普通通的农村女孩子,出脱得如此,实在是天赋红颜啊。最令人啧啧称奇的,是这个女孩子,能在一九七一年,在农村中学校园里,在几乎所有学生都叫不出名字的“体育器械”平衡木上娴熟地玩“一字马”,能蛇精似的在窄窄的平面上玩出惊心动魄无数新花样。她因而名声大噪。参加县里运动会时,她拔得头筹,在整个县城也引起了轰动。她因此心高气傲,完全不把“花痴”放在眼里。但花痴没有知难而退,反而纠缠她的频率更大,最后挨了她哥哥几次痛打,此事就暂时平息了。L没有服过兵役,没有“战友”;他没有读大学,没有“大学同学”,所以他看重高中岁月。他有钱了,主动为他效劳的、央求借钱的、求他让孩子在其饭店上班工作的农民同学就多了。在同学间他几乎是一呼百应的大人物了。他谋划出头做东大包大揽同学聚会,据他给我说,就花了将近一年时间。他研究过无数聚会“案例”,从每个小细节着眼,力求办得热闹吉祥,皆大欢喜……聚会盛大开幕的前两天,他让人给我打电话,坚请我立即去他饭店,说有要事相商。四十年里没见过两回面,他与我之间能有“要事”?不过,我给打电话者说:你转告他我让他在饭店门口等着,我一个小时之后就到你们饭店!打电话者连声答应:没问题没问题!我立即告诉L总,说您让他门口等您!到了饭店大门口了,竟然看见十几个人聚在门口,争相呐喊打招呼。在人窝里,缓步走来一位脑袋无毛眉眼酷似弥勒佛雕像的人物,他的肚皮又似大肚佛。他笑,伸长胳膊想握手,说:老同学,还认识吗?我说:花痴谁不知道?是不是?我环顾一圈,其他人竟然噤若寒蝉。倒是L不介意,反而哈哈大笑,说:是、是!这是历史,岂能抹杀?人老了,面目丧失清新气,就都狰狞起来了。那天下午宴开四桌,觥筹交错,大呼小叫,“不亦乐乎”。L巡桌敬酒,高谈阔论。此时,我发现一位似曾相识、但已略微驼背面皮萎缩的女人,呆想了几秒,还一片茫然。于是指点着那女人,附耳问邻座同学她是谁?好像不是曾经的同班呀。邻座正喝酒,竟然呛了一口,嘴里呜呜,两唇像被黏住。但他摇头晃脑,表示不知。酒饱饭足,L亲自安排客房让我休息,没有“要事”相告。晚饭后,一位同学窜进我的房间闲聊,在我逼问下,才特务似的神神秘秘告诉我她就是当年的“平衡木皇后”。我说:L这王八蛋,她不是同班同学,请她来聚什么会?是不是他俩早就龟打皮缠鬼混到一起了?同学说是。对我来说,这是个“新闻”。L发妻与L共患难艰苦创业,第一座饭店落成了,在一次外出途中不幸车祸殒命,L就去找寻“平衡木”。其时她与丈夫间矛盾丛生,日子过得很困窘,见到L知晓他数十年如一日对其朝思暮想念念不忘,立即忏悔自己当年“瞎了眼”,把和氏璧看成了烂瓦片。两人一拍即合,就明铺暗盖,做了很长时间地下夫妻。那期间,L已经与他的“副总”同居,正秘商结婚事宜。